05 什麼是終端機 AI Agent｜認識 Claude Code 與 Co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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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澤法律事務所 林廷翰律師

💡 本篇重點
Chatbot 只能回答問題，不能動你的檔案；終端機 AI Agent 是「坐在你電腦前、能直接開檔案做事的數位助理」。它原本是給工程師寫程式用的，但律師拿來管理知識庫，正好。

一、從「會聊天」到「會做事」

假設你要把二十份判決做成一張爭點比較表。在 ChatGPT 這類聊天框裡，這件事意味著：複製貼上二十次、每貼一份等它讀完，最後再把結果一段一段搬回 Word。因為這種模式有幾個天生的限制——它看不到你電腦裡的檔案；它一次只能處理你貼給它的東西；它給你答案之後，存檔、整理、歸檔還是你自己來。

一個貼切的比喻：Chatbot 像一位學識淵博、但手腳被綁住的顧問。什麼都懂，但什麼都不能幫你動手做。

近年 AI 已進入 Agent（代理）時代。Agent 與 Chatbot 的差別在於能否直接執行操作：

Chatbot（聊天機器人） AI Agent（智慧代理）
互動方式 你問一句、它答一句 你交辦一個「任務」
讀取檔案 要你複製貼上 自己打開資料夾、逐份讀取
產出 一段文字，要自己複製出來 直接建立、修改檔案
多步驟工作 每一步都要你推 自己規劃步驟、執行、檢查、交付
例子 「這份判決在講什麼？」 「把資料夾裡 20 份判決做成爭點比較表，存成新筆記」

二、終端機作為 Agent 的執行環境

Claude Code（Anthropic）與 Codex（OpenAI）這類工具，最初都以 CLI（Command Line Interface，指令列介面） 的形式問世，在終端機（Terminal） 裡運作——就是那個黑底白字、要打指令的畫面（兩者如今也都推出桌面版，見第三節的介面比較）。黑底白字的畫面確實容易讓人卻步，先說清楚三件事：

第一，你不需要會指令。 打開之後，你跟它的互動就是「用中文打字交辦工作」，跟用 ChatGPT 沒有兩樣。差別只是它在你的電腦裡，看得到你的檔案。

第二，終端機反而是 Agent 最自然的家。 Agent 要做事，就需要讀寫檔案、執行工具；終端機正是作業系統開放檔案讀寫與工具執行能力的介面。

第三，它每一步都會先問你。 Claude Code 預設在修改檔案、執行指令前徵求你的同意，你隨時看得到它想做什麼、也隨時可以喊停。主導權在你手上。

三、兩大工具速覽

Claude Code（Anthropic）

Codex（OpenAI）

  • OpenAI 推出的對應工具，在終端機輸入 codex 啟動。
  • 概念幾乎相同：讀寫檔案、執行任務、自然語言交辦。
  • 對應 CLAUDE.md 的機制叫 AGENTS.md，作用一樣：放一份說明檔在資料夾裡，AI 會自動遵守。
  • 需要 ChatGPT 付費方案或 API 金鑰。

終端機版與桌面版：同一顆引擎、兩種介面

Claude Code 與 Codex 都不只有終端機一種型態，目前各自提供兩種主要介面：

終端機版（CLI） 桌面版（Desktop app）
Claude Code 在終端機輸入 claude 啟動 Mac／Windows 應用程式；任務進度與檔案變更用視窗呈現、授權用點選，並可同時管理多個工作階段
Codex 在終端機輸入 codex 啟動 桌面應用程式，同樣改以視窗操作

兩種版本用的是同一顆 Agent 引擎、同一個訂閱帳號、同一套規則檔（CLAUDE.md／AGENTS.md），差別只在操作介面：終端機版功能最完整；桌面版把「看進度、按同意、切換任務」變成視窗點選，適合不想開終端機的人。Claude Code 另有網頁版（claude.ai/code）與 IDE 擴充功能，屬於開發者場景，本系列不展開說明。本系列的操作示範一律以終端機版為基準；改用桌面版時，提示詞與觀念完全相同。

一個容易混淆的點：Claude Code 桌面版與下一段的 Cowork 是兩個不同的產品。桌面版是完整的 Claude Code，只是操作介面不同，規則檔、Skills、MCP 全部照用；Cowork 則是 Claude 桌面應用程式內建、面向一般工作者的代理功能，設計成「選資料夾、交辦、取件」的簡化流程。

同場加映：Claude Cowork——不想碰終端機的選項

如果你偏好圖形介面的操作方式，Anthropic 也準備了一個容易上手的選項：2026 年 1 月推出的 Claude Cowork，官方定位非常傳神——「Claude Code without the code」。同一顆 Agent 引擎（讀寫檔案、多步驟任務、自主規劃執行），包進 Claude 桌面應用程式（macOS / Windows）熟悉的聊天視窗，2026 年 7 月起並陸續擴展到網頁版與行動版。用法只有一句話：選一個資料夾，然後用中文說話。沒有指令、沒有黑畫面，它就能讀取、整理、產出檔案——請它把「請款」資料夾裡的發票整理成 Excel、把二十份判決做成比較表、把英文契約翻成中日對照版，都是它的守備範圍。訂閱與 Claude Code 共用同一個付費方案（免費帳號不可用）。

同一顆引擎、兩種包裝，怎麼選？關鍵在工作型態：Cowork 適合「一次性交付」的檔案任務；Obsidian ＋ Claude Code 適合「持續共筆」的知識工作。 Cowork 的互動本質是「交辦→交付」：每個工作階段指定一個資料夾、存取範圍以該資料夾為限，檔案做好後你要到 Finder／檔案總管找出來、再用其他軟體打開來改。而本系列的主場景——知識庫的日常維護——是「人改一段、AI 改一段」的來回節奏：左邊 Obsidian 開著筆記、右邊終端機下指令，AI 改完，變動立刻呈現眼前，你隨時接手編輯再丟回去加工；中途要用其他資料夾的資料，貼個路徑就能延伸。本系列因此以 Claude Code 為主線。

給律師的建議路線：

  • 想從圖形介面開始：從 Cowork 起步——它是體驗「AI 會做事」最容易上手的入口；要向所內同仁推廣 Agent，它也是合適的起點。
  • 要走本系列完整路線（CLAUDE.md、Skills、MCP）：主力用 Claude Code，這些進階機制在終端機環境最完整。
  • 兩者並用完全沒問題：同一個訂閱帳號，日常文件雜務丟 Cowork，知識庫編纂與開發工作用 Claude Code。
  • 另一條「圖形介面用 Agent」的路，是 Obsidian 進階｜外掛與 Canvas 白板 介紹過的社群外掛 Claudian：把 Claude Code 直接嵌進 Obsidian 介面，與 Cowork 異曲同工。

⚠️ Cowork 的資安預告
Cowork 的權限設計比 Claude Code 流暢（較少逐步確認），這是雙面刃：好用，但也代表你指定資料夾前要先想清楚裡面有什麼——給它讀的資料夾，內容視同交給雲端模型處理；客戶機密資料必須先確認方案等級（商用方案與個人 Pro 的條款不同）。第一次使用，拿公開資料或去識別化資料練習。詳見 資安與倫理｜律師使用 AI Agent 的紅線。

本系列以 Claude Code 為主要示範工具（生態較完整，且 MCP、Skills 等機制對法律工作流的支援較成熟），但所有觀念——Vault 設計、到職須知、編纂心法——在 Codex 上同樣適用，只要把 CLAUDE.md 換成 AGENTS.md 即可。學觀念，不要綁工具。

更根本的保障是：把規則（CLAUDE.md）、技能（Skills）、知識（Vault 筆記）通通存成自己資料夾裡的純文字檔——這些檔案不綁定任何特定工具；哪天要更換 Agent，整包資料夾搬走即可。

四、Agent 與 Obsidian 的組合方式

單獨看，Obsidian 是一個「需要人工整理」的筆記軟體；單獨看，Claude Code 是一個「給工程師寫程式」的工具。但把兩者放在一起：

Obsidian Vault 就是一個資料夾，Claude Code 最擅長的就是讀寫資料夾。

於是你得到一個這樣的組合：

  1. 你負責丟材料：判決、法規、論文筆記、研究心得，丟進 Vault。
  2. AI 負責編纂：讀取新材料、寫成結構化筆記、補上 wikilink、更新主題頁（MOC）、標出見解衝突。
  3. Obsidian 負責呈現：漂亮的閱讀介面、雙向連結、知識圖譜，隨時檢索。

實際的畫面是這樣的——以主案例 2026-015 的研究主題「工期展延」為例，你在終端機打一句：

1
2
3
4
請讀取「inbox」資料夾裡我今天丟進去的三份判決筆記，
每一份整理出：判決字號、案由、爭點、法院見解，
然後在「工期展延」主題頁底下更新實務見解清單，
相關筆記之間用 [[wikilink]] 連結。

然後你就看著它自己打開資料夾、一份一份讀、動手寫筆記、補連結。你從頭到尾只打了這一段中文。

💡 提示詞的四要素
跟任何 AI 溝通（不只 Agent），把四樣東西講清楚，產出品質立刻不同——角色（「你是一位專精營建工程爭議的資深律師」）、任務（動詞明確：分析、比較、翻譯）、脈絡（案件背景、你在意什麼——律師最常省略、卻最關鍵的一塊）、格式（要表格、條列，還是限制字數）。上面那段交辦任務的中文，正是四要素的實作。本系列之後所有的提示詞範本，都可以用這四個要素來檢視與修改。

在 Agent 環境裡，「角色」這一項往往可以省下來：CLAUDE.md｜寫給 AI 助理的到職須知 會教你把身分、專業領域與行文要求一次寫進 CLAUDE.md，AI 每次啟動都自動帶入，不必每則提示詞重講。之後真正需要逐次交代的，主要是任務、脈絡與格式；只有臨時要換視角（例如「改從對造律師的立場檢視這份契約」）時，才需要在提示詞裡另外指定角色。

五、不需要會寫程式：來自實際數據的觀察

Anthropic 曾分析約四十萬次 Claude Code 的實際使用，幾個發現對律師特別有參考價值：

  1. 成功率隨「領域專業度」提升，而不是隨「程式能力」提升。你對法律問題理解得越深，AI 產出的品質越高。
  2. 分工非常固定：人決定「做什麼」，AI 決定「怎麼做」。 這與資深律師和助理的分工相同。
  3. 非軟體背景的使用者成長迅速，法律工作者也在其中。

換句話說：你的法律專業，才是把這套工具用好的關鍵。 判斷「哪個爭點重要」「哪則判決有代表性」「這段分析對不對」——這些判斷 AI 做不到。

這個轉變有個名字，Anthropic 主管稱之為 Vibe Working：工作者不再逐字逐句親手操作，而是描述想要的結果，AI 完成大部分執行細節，人負責品質把關。

對律師的意義：大量重複性的文字勞動，未來由 AI 分擔的比重會越來越高；律師的價值將更集中於四件 AI 做不到的事——判斷力、經驗、客戶關係、策略思維。角色從「執行者」變成「品質守門人」，這個轉變貫穿本系列每一個工作流的設計（人在頭尾、AI 在中間），到 資安與倫理｜律師使用 AI Agent 的紅線 會做最後的收束。

六、放眼生態系：OpenClaw、Hermes 與本系列路線的差異

2026 年的個人 AI Agent 已經是一個熱鬧的生態系。除了 Claude Code / Codex，你大概也聽過兩個廣受矚目的開源專案：OpenClaw（Peter Steinberger 開發）與 Hermes Agent（Nous Research 開發）——兩者概念相近，都是自架的「常駐通訊助理」：把 AI 模型接上 WhatsApp、Telegram 等通訊軟體，24 小時待命，能在你的電腦或伺服器上執行指令、讀寫檔案、收發郵件。跟「Obsidian × Claude Code」路線相比，差異在三個層面：

OpenClaw / Hermes Obsidian × Claude Code（本系列）
型態 常駐通訊助理：架在伺服器上 24 小時待命，用傳訊息的方式差遣 檔案知識庫協作：要用時打開，在你的筆記與卷宗上工作
工作的中心 「對話與任務」——幫你跑腿、查資料、發訊息 「檔案與知識」——編纂筆記、整理判決、起草文書，成果沉澱為知識庫
門檻與風險 需要自架與維運；把終端機、瀏覽器、信箱的權限交給一個常駐機器人，權限範圍大、出事影響也大 本機執行、逐步授權、每個動作可審查；工作範圍限縮在你指定的資料夾

OpenClaw 與 Hermes 的「記憶」與「技能」也都用純文字 Markdown 檔儲存——這也顯示純文字檔案在不同工具間都能沿用。

本系列不選它們作主線，主要是工作型態不合：這類常駐助理以聊天訊息為互動中心，擅長「交辦一件事、回報一個結果」的零散任務，但產出散落在對話串裡，不容易沉澱成有結構的知識庫。而本系列要建立的是「材料進 Vault → AI 編纂 → 成果回流」的循環——判決筆記、爭點 WIKI、書狀底稿，工作與成果都以檔案為中心，Obsidian × Claude Code 直接在這些檔案上工作，每一次產出都留在知識庫裡繼續累積。此外，自架與維運本身是一門功課，常駐機器人接上通訊軟體與信箱後的權限管理，也是需要另行評估的課題。行有餘力，再嘗試這些新興工具也不遲。（以上是就律師工作型態所做的適用性評估，並非對這兩個專案本身的評價。）

七、小結

  • Agent 與 Chatbot 的本質差異：能不能「動手做事」。
  • 終端機不可怕：你用中文交辦，它徵求同意後執行，主導權在你。
  • 兩套工具都有終端機版（CLI）與桌面版，引擎與帳號相同；本系列示範以終端機版為基準。
  • Claude Code / Codex + Obsidian = AI 管理員 + 地端知識庫。
  • 偏好圖形介面？Claude Cowork 是「選資料夾＋說中文」的入門起點；但「持續共筆」的知識庫工作，主線仍是 Claude Code。
  • 下一篇就實際動手，把 Claude Code 裝進知識庫。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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